正月十六在不少地方被视为“老爷出行”的吉日,这里说的“老爷”,在闽南、潮汕、台湾等地常指当地供奉的神明,比如保生大帝、关帝、妈祖或各庄社的境主,春节热闹到十五,十六这天神明出巡,寓意把福气带到街巷田头,也把旧年的晦气送出去。
我查过一些地方志和民俗记录,福建泉州部分村落把正月十六叫“落灯日”,灯棚收起来后,老爷神轿才起驾,广东揭阳一些乡镇则在这天“营老爷”,队伍从庙里出发,按固定路线走遍各家各户,日期不是随便定的,多半跟当年春节假期、农事节奏和神明诞辰传说有关。
从实际操作看,所谓“吉日”有两层意思,一是传统择日里,正月十六常落在“开日”或“成日”附近,宜出行、祈福,二是现实层面,十五元宵刚过,大家还没完全收心,十六再热闹一天,算是给春节画个句号,你要参与,先弄清楚本地拜的是哪位老爷、路线怎么走,别跟着别的村瞎转。
老爷出行的路线通常提前由庙方或头人商定,不会临时改,以我见过的闽南小村为例,神轿从主庙出发,先到村口大榕树,再绕到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角头,最后回庙,全程大约三到五公里,走完要两三个小时,你如果想全程跟,穿一双软底鞋,别穿新皮鞋,石板路加鞭炮屑很容易打滑。
祭拜准备分家里和路上两块,家里提前一晚摆好香案,供品用三牲、水果、红龟粿就行,不用铺张,路上经过自家门口时,有人会摆“香案桌”,放几杯清茶和一对红烛,记得蜡烛要放在防风罩里,正月十六风还大,直接点容易灭,纸钱一般由庙方统一烧,个人别乱撒,有些地方禁止在马路烧金。
还有一件容易忽略的事:神轿经过时,老辈人会抱着小孩钻轿底,叫“钻轿脚”,说是保平安,你如果带孩子去,提前跟队伍里拿香的人说一声,他们会放慢脚步,但别硬挤,轿子重,四个人抬着,突然停容易晃,孕妇和抱婴儿的人站路边合掌就好,心意到了比钻轿底更实在。
当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是“接香”,神轿到你家附近时,拿三支香在门口等,轿子一停,把香插进轿前的香炉,再换一支回来插自家香炉,这叫“换香”,意思是把老爷的香火请回家,我见过有人拿一大把香去换,结果庙方不让,说一人三支,多了乱,你按规矩来,别贪多。
第二件事是“说好话”,队伍里有人敲锣打鼓,有人举旗,你站在路边说“老爷保庇”“合境平安”就行,不用喊具体愿望,想求财、求考运的,等神轿过去后,自己到庙里再单独拜,正月十六人多,当街喊“我要发财”反而显得突兀,老辈人会笑你。
不该做的事也有几件,别挡在神轿正前方拍照,尤其别用闪光灯,一来不敬,二来容易让抬轿的人分神,别从神轿和香案之间穿过去,要绕后面走,还有,当天如果家里有丧事未满百日,一般不参加,实在要去,站远一点,别碰神轿和香炉,这些不是迷信,是当地人情世故,你尊重了,别人才愿意带你玩。
神轿回庙叫“入庙”或“回銮”,时间一般在下午三到五点,回庙前,队伍会在一处空地“绕三圈”,叫“收煞”或“净境”,意思是把一路上沾的杂气清掉,你如果跟到最后,站外圈看就行,别跟着绕,那是抬轿和法师的事,绕完,神像被请回神龛,庙方会发“平安圆”,就是红汤圆,一人一碗,吃了再走。
回家后,把换来的那支香插好,供品收下来全家分着吃,水果别隔夜,红龟粿可以留到第二天煎一下,如果你当天拍了照,别马上发朋友圈,等庙里发公告说可以了再发,有些地方忌讳神像照片被乱传,你等一天不碍事。
正月十六老爷出行,说到底是一次社区走动,你跟着走一趟,认认路、认认人,比光在手机上看热闹强,明年如果还办,你提前问庙祝要一份路线图,自己备好水、帽子和零钱,就能从看客变成帮忙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