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哈日阿吉日嘎嘎查,蒙古语意为“黑骏马村”,坐落在科尔沁沙地南缘,这个以畜牧业为主的村落,常住人口不到四百人,却拥有近八万亩草牧场,从旗政府所在地甘旗卡镇驱车往东南走三十多公里,就能看到路旁成排的杨树和远处起伏的沙丘,村里最显眼的建筑是党群服务中心和一座小型饲草料加工厂,硬化路通到了每一户牧民家门口。
哈日阿吉日嘎嘎查的牧民多数是蒙古族,养牛是祖辈传下来的生计,过去各家各户散养,草场退化严重,牛价波动也大,2018年起,嘎查开始推行人畜分离、划区轮牧,把原来零散的放牧点整合成六个家庭牧场,牧民包金山说,以前一百亩草场养十头牛都费劲,现在轮牧加补饲,同样面积能养二十头,这种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,最初有三户人家不愿意,嘎查两委带着他们去扎鲁特旗参观学习,看到人家草场围封后草高一尺,才慢慢转了念头。
哈日阿吉日嘎嘎查的牛群过去以本地蒙古牛为主,个头小、出肉率低,2020年开始,嘎查与通辽市畜牧研究所合作,推广西门塔尔牛冻精冷配技术,配种员布和每天骑着摩托车跑牧点,一个配种季要完成两百多头母牛的改良任务,改良后的牛犊六个月体重就能达到三百斤,比土种牛多卖两千多元,牧民乌日娜家养了四十头改良牛,去年出栏十五头,纯收入超过十二万元。
饲草料是养牛成本的大头,嘎查利用沙地治理项目,在村北种了三千亩紫花苜蓿和燕麦草,每年七月第一茬刈割,晾晒后打成方捆,储存在各家的草棚里,牧民朝鲁算过账:买一吨干草要一千二百元,自己种的成本不到六百元,嘎查还建了青贮窖,引导牧民在玉米蜡熟期收储全株青贮,去年秋天,全村青贮玉米收储量达到一千五百吨,基本满足冬春补饲需求,遇到干旱年份,嘎查会统一从辽宁调运秸秆,平抑草价。
哈日阿吉日嘎嘎查有三分之一的牧户加入了“黑骏马养殖专业合作社”,合作社理事长由嘎查达兼任,统一采购兽药、统一销售育肥牛、统一申请贷款,去年合作社与通辽一家屠宰企业签了订单,每公斤活牛收购价比市场高五毛钱,社员户均多收入三千多元,合作社还买了小型TMR搅拌机,按不同生长阶段配制日粮,避免了一家一户配料不匀的问题。
社里的分工很细,有专人负责防疫,春秋两季集中打口蹄疫和布病疫苗;有专人负责档案,给每头牛打耳标、记录系谱;有专人跑市场,每月去通辽活畜交易市场看行情,牧民其其格负责合作社的财务,她说账目每月在微信群公示一次,买草、卖牛、分红都写得清清楚楚,去年合作社盈余二十八万元,留了六万作公积金,剩下的按交易量返还给社员,没入社的牧户也可以请合作社代卖牛,只收百分之二的服务费。
哈日阿吉日嘎嘎查地处科尔沁沙地边缘,每年春天刮风时,草场上的浮土能埋住牛蹄子,从2019年起,嘎查争取到京津风沙源治理项目,在村东的流动沙丘上扎草方格、栽锦鸡儿和樟子松,牧民额尔敦连续三年参与治沙,每天天不亮就拉着树苗进沙地,他说头一年栽的樟子松成活率只有六成,后来改用容器苗、坐水栽植,成活率提高到八成五,现在那片沙丘已经固定住了,锦鸡儿长到半人高,秋天还能割枝条做扫帚卖。
庭院经济是另一条增收路子,嘎查鼓励牧民在房前屋后种果树、养土鸡,牧民高娃家院子里栽了二十棵塞外红苹果,去年初挂果就卖了八百元,她还养了五十只草原绿壳蛋鸡,鸡蛋通过电商平台卖到北京,一枚能卖两块钱,嘎查妇联组织了三次庭院经济培训班,教大家剪枝、发酵床养鸡、真空包装,去年全村庭院经济收入户均达到四千元,虽然不多,但不用出村就能干,适合家里有老人小孩的牧户。
哈日阿吉日嘎嘎查的变化说明,牧区振兴不一定要大拆大建,把草场管好、把牛养好、把沙治住,再配上合作社的分工和庭院里的零活,牧民的日子就能一年比一年踏实,如果你想去看看,最好选在七八月,那时候草场最绿,苜蓿花开得正旺,还能赶上合作社每月一次的活牛交易会,去之前记得联系嘎查党群服务中心,他们会给你推荐几户愿意接待的牧民家庭。